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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情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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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21 12: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本是咏雁的诗,用人的情感上却依然贴切,表现出人类对情的无奈和绝叹。

    明冯梦龙写了《情史》龙子犹为其作了序,开篇曰:“情史,余志也。……天地若无情,不生一切物。一切物无情,不能环相生。生生而不灭,由情不灭故。……”写得多么好啊!世界本是由情而生。亚当夏娃偷吃禁果,是情所致,女娲造人,做出一男一女,人类得以繁衍生息仍是为情所致。无论人还是神都为情所困、所惑、所生、所死在天地间演绎了一个又一个悲壮宏大的故事。

   《诗经》开篇就是“官官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淑女,窹寐求之。求之不得,窹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可谓君子用情,无情亦无所谓君子。其实,无论谁都离不开一个情字,从此开始了帝王将相,才子佳人,黎民百姓爱恨情愁的故事。

    在众多皇帝中李煜是最有诗情的一个,王国维说:“词至李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可见李煜词的成就之大。这也是用情之深的结果,也因为用情而丧国。在其亡国降宋后,想起嫔妃散落郁郁不欢作《浪淘沙》“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衿不暖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饷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犹其专情于子小周后,为其写道:“云一緺,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秋风多,雨如何,连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在寄人篱下苟且偷生的境遇下,还在男女私情里不能自拔。念念不忘小周后那一头青色流云一样的秀发,自己给她挽成发髻的恩爱甜美,想她娇颦双眉的美丽。还有近代皇帝顺治为爱妃董小宛之死愤愤出家做了和尚也是被情所困。最早的周幽王为讨褒姒一笑不惜“烽火戏诸侯”最后,被西夷犬戎杀死于骊山脚下。人们最熟悉的商纣王宠妲姬遭致亡国。人们大都说他们是昏庸淫乐所致。其实是被情所困所惑啊。虽不能成就江山,却也不失真男儿之身。

    封建帝王的爱情故事大都不被推崇,因为他们有无尚的权利,无数的女人。在文臣武将里呢?最早的是司马相如、卓文君一对为爱情而叛逆的楷模,也因此,司马相如以《长们赋》而成名,卓文君当垆沽酒而传为佳话。还有苏武,最为可歌可泣的民族英雄,在匈奴,今天的兴凯湖边牧羊一呆就是十九年。出使匈奴别妻作诗云:“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燕婉及良时。征夫怀往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妻作答云;“与君结新婚,宿昔当别离。凉风动秋草,蟋蟀鸣相随。冽冽寒蝉吟,蝉吟抱枯枝。枯枝时飞扬,身体忽迁移。不悲身体移,当惜岁月驰。岁月无穷极,会合安可知。愿为双黄鸪,悲鸣戏清池。”细读起来,真是感天动地。在那个年代能如此之坚贞,对我们今天的文明社会不无教育意义,其情难能可贵。

    在诗人中最具有悲情色彩的当属陆游陆放翁。陆游和唐琬的凄美爱情故事以《钗头凤》得以流传。据说,陆游活了八十五岁,流传下来诗词一千四百余首,其中怀念唐琬的恐怕不下百余首。唐琬因不能与陆游结合抑郁寡欢三十七岁逝世,为此,伟大的诗人终身不忘,对唐琬的思念贯穿其一生。

    诗人六十七岁时到沈园,此时置唐琬逝后三十周年,悼唐琬写下七律:“枫叶初丹檞叶黄,河阳愁鬓怯新霜。林亭感旧空回首,泉路凭谁说断肠。坏壁醉题尘漠漠,断云幽梦事茫茫。年来妄念消除尽,回向蒲龛一炷香。”又过十年陆游七十七岁时唐琬已经逝世四十周年,陆游又来凭吊。到沈园写下脍炙人口的《沈园二首》:“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梦断香魂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当陆游八十老翁时,已行动不便,仍念念不忘唐琬,在梦中复到沈园写下二绝句:“路进城南已怕行,沈家园里更伤情。香穿客袖梅花在,绿蘸寺桥春水生。”“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玉骨久成泉下士,墨痕犹锁壁间尘。”可敬,可爱,风烛残年老放翁犹不忘前情,此钟情诗人千古一圣也。

    写至于此,感慨悲加,亦复一首:“面对旧壁也泫然,钗头凤吟绕沈园。转世几回成眷属?我哭我笑叹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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